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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月的那些人和那点儿事--邱实
2015-10-27 15:19 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走过的路都忘记了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那条通向考场的乡村小路忘不了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吃过的山珍海味都忘记了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那时的窝头和咸菜忘不了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曾经的指点江山豪情万丈都忘记了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那种青春的青涩和纯真忘不了

    1977年,在中国当代史上注定会被人们记住:中断了十年的高考在小平同志的强烈主张下恢复了。一群单纯质朴的热血青年走进了抚顺石油学院储运七七〇一班教室。

    我们这群人特别有意思,年龄最大的王树满、王石林、谷仲生同学都三十五六岁了。最小的赵素英同学才十八岁。除了她是应届高中毕业生外,绝大多数是插队知青。还有几位工人、民办教师和赤脚医生。别看大家经历不同,年龄差别很大,但都像兄弟姐妹一样,和睦相处,其乐融融。那种感觉现在根本找不到。

    文革后第一届大学生是全社会的宠儿。这些人也没有让父兄们失望。拼命学习,简直有点疯狂。每天的晚自习都在校工的多次催促下,才依依不舍地离开。回到宿舍很多人都是学习一会儿再睡觉。记得有一位叫刘洪飞的同学,为了不影响别人休息,熄灯后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看书。当然,那个年代买得起手电筒舍得用电池说明家境很不错。还有一位叫范小生的同学来自贫穷的农村,穿着膝盖上、屁股上和胳膊肘上都打着补丁的旧衣服,靠着每月22元的一等助学金,刻苦读书、发愤努力,成绩一直名列前茅。后来出国留学,现全家定居在加拿大,是一家高科技公司的资深高级工程师。早晨的时光也很美好,除了跑步打球外,到处都有晨读的同学。我们班有位叫张薇的女同学是公认的美女。一米七的个头,亭亭玉立,拿着书,依在操场边大树上读英语,总能引来众多艳羡的目光。

    那时的老师非常受人尊重。在学生们的心目中,可能除了毛主席就是自己的老师了。知识的饥渴造成了对老师的全面热爱。老师们非常敬业,水平也很高。教我们数学的孟老师,瘦高个,大眼睛,满脸皱纹,长得很生动。他讲课时十分投入,声情并茂,全身的肌肉都在跳动,每一根汗毛都在颤抖。有一次讲“极限”概念,他在黑板上画了个矢量箭头从左到右还不够,身子倾斜指向远方,用浓重的河南口音叫喊:“你说多远就多远,它远得比你能想到的还要远。”那动作那神情至今忘不了。我们的班主任,储运专业的创始者钱老师文质彬彬,和颜悦色。讲课时像细雨润物,平时相处时,像父辈像兄长。可惜,后来在一次车祸中不幸辞世。同学们在想起他时,充满了怀缅之情。

    我们上学时,文革结束不久,百废待举。大学生活自然十分清苦,绝大多数同学都是靠助学金和家里少量补贴完成学业的。助学金分三等,由高到低依次为 22元、18元、15元。我拿15元助学金,每月家里给15元,必须精打细算。孟庆涛同学说过一句话到现在我还记得。他说凭我们是大学生,这辈子的工资一定会达到每月80元!这就是那个时代的企盼。我们男同学差不多都会吸烟,一般都买8分钱一盒的经济烟,或者买烟丝自己卷。记得有一天苏建国、王德岗我们三人一起抽烟聊天。意气风发,志向远大,相约十年后在国务院办公会上见面。说得眉飞色舞,抽得山穷水尽,最后把扔到地上的烟头一个个捡起来,剥开卷着抽。那时候吃得很差,每月粮食定量供给,4斤细粮,也就是大米白面。剩下的都是粗粮,高粱米、玉米面。菜里没肉,油水也很少,同学们都面带菜色。女同学根本不用减肥。由于营养跟不上,上午第三节课时,肚子就开始叫唤,第四节课下课铃声一响,大家争先恐后冲向食堂。如果哪一天早饭肯多花一毛钱买一小碟花生米,上午上课就格外有精神。伙食差得无法忍受,终于爆发了一场罢课学潮。我是院学生会主席,既要按院方要求维持大局稳定,又要代表学生利益据理力争,受尽夹板气。深感做人难,做个好男人更难。到我们快毕业时,粗细粮比例换了个,情况大为好转。生活不单单是艰苦,也有快乐。比如,开始学跳舞呀,哼唱邓丽君的靡靡之音呀,传唱台湾校园歌曲呀,偷偷谈谈恋爱呀等等。一群充满幻想的年轻人,苦并快乐着。

    2008年春天,在北戴河海滨,茹慧玲同学组织了一场同学会。昔日的小伙姑娘,今日聚首,感慨万千,相互顾盼,男的满脸沧桑,女的自谑为半老徐娘。大家深感岁月无情,韶华易逝。同学们都事业有成,在国家机关、国有企业、军队、院校担任一定的领导职务,可说是中坚力量。但有一个现象令人费解,在当代中国政治、经济、军事、科研领域顶尖人物中,罕见七七级学生的身影。我认为不仅仅是文化底子薄,知识储备不足。更深层的原因是这一代人生于困难时期,长于动乱年代,背负包袱沉重,思想趋于保守。但是,经历丰富,意志坚定,行动执着。他们在快速发展的中国社会中是一支起着稳定、平衡和推进作用的重要力量。历史造就了七七级这个特殊的群体。

    二十八年过去,弹指一挥间,流走的是浮华,留下的是苍凉。苍凉也是一种坚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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